在我身上你找山
找葬在林中的太阳

cp@刀与禁果

【林秦】预谋性他杀[1]

  

Summary:秦明的视线内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。

Warning:OOC,双黑预警,非线性叙述,杂乱无章

Author:斯普
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 新调来的一直在盯着他看。

  “秦科长?”有人叫他。

  秦明回过了神,望向面前的人。他表情僵硬,还有些茫然,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叫自己,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,不知道他向自己搭话的目的是什么。

  “这具尸体……”

  他像是突然活了过来:别人对自己说话的唯一理由就是这个,而他也的确得心应手。下一秒他该滔滔不绝的告诉对方这人究竟是怎么死的,死因是什么,凶手的心理……

  他突然低声咳了一下,摇了摇头,“尸体送到解剖室,下午报告出来了我送过去。”

  说话间他声音略带嘶哑,像是年久失修的窗户暗哑摩擦声。警员于是点了点头,寻人去抬尸体。秦明转身时看向车边,那人站在原地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
  他向对方走去。

 

 

 他在蛛丝飘荡中走入走廊深处。

 房门就那么敞开着,像是在欢迎他——这毫无道理,或许又是一个笑话:一个告诉他房内的人欢迎他的笑话,因为他知道幸存者只剩他一人。

  空气里因为他的走动震起一阵阵尘埃,等他站定后,雨伞上的水珠混凝着灰尘落下。或许有一天有一个人站在楼顶,落下时雨水和在外时一样干净。但落定后也会浑浊不堪,还会有尖叫声使之更加混乱。

  门内的地面上尘土已经堆积的肉眼可见,他仅仅是闭气,吸气,似乎都能吹起一层飘荡在空中。

  里面的一切和他如今格格不入:房内混乱不堪,他穿着的干净整洁;地面上尽是灰尘,他的鞋擦得锃亮;墙上挂着艰苦朴素的字,他身上穿着的西装、手上戴着的手表都价值不菲。

  他回头看了眼走廊口,思衬着自己现在走出去还来得及。他皱紧了眉头,翻转了个身子,想要劝服自己千万别进去,母亲伸出了手,骨节突出,苍白却有力。

  “别恨你父亲!”她几近命令道,“他一定不会那样做!”

  他开始愤怒,拼命拉开她的手,然后听到母亲声嘶力竭的咳嗽声,还有雨水滴落的拍击声,撞击声——有人落至地面的撞击声。

 

  秦明从梦中惊醒过来,心跳声犹如擂鼓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睡在他身边的人吃了一惊。四周静的吓人,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,只能听到对方的,等缓过神来,还有他剧烈的心跳声,剧烈到令人头晕目眩。

  “你怎么了?”那人问他。秦明扭头看向对方,回想了半天,从脑海中搜索到了这人的名字。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家:身下的床垫柔软深陷,全然不同自己家中的硬木板。然而他躺在上面比睡在有土块的地面还要难受万分。

  林涛伸手拿起了手机,屏幕亮起来后,照射出他的脸部轮廓。从这个角度看他和父亲略有相似之处:严肃起来看起来五官更为立体。换一个说法,秦明更乐意称之为硬朗。他没有继承父亲的削薄嘴唇,鼻翼也不似父亲那么宽,笑起来尚存一分暖意——他拿走了母亲的五官和父亲严肃起来的冷漠,这令他不论何时看起来都有些不近人情。

  他恢复了一点精神,得以将父亲的阴影从林涛脸上驱走。林涛向他看来时,他能露出一个微笑,扯开嘴角。从这方面来说,他擅长将自己伪装成和这个社会中的所有人相匹配吻合。他也能表现的像是游离在外格格不入:这取决于什么时候,他在干什么。

  现在他在床上,没有必要搞得像是苦大仇深,像是所有人都愚笨不堪妨碍自己的工作,他便能够以笑脸应付,这样看上去他和父亲会像多了,能多一分暖意。一个称职的丈夫,一个温和的父亲,一个工作老练的法医。

  然而他表现的没有林涛表现出来的百分之一到位。对方只用看着他,勾起嘴角,就像是活生生的人站在那里。像是那些已经被他抛弃掉的生气透过一个人,向他弯腰,向他示意。

  “秦明。”他说。

  秦明坐在床上静静看着他,半晌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。他闭着眼垂着头,面朝着被子。这样看上去,他像个死了的雕塑。

 

  他仍然记得父亲的话,“抽丝剥茧”“细致”“不放过任何细节”,但有时他会用错地方。父亲讲时一定是在案件上,而他近乎疯狂般的将之应用于一切。观察人,观察事物,观察一切。

他能看到他谈到父亲时罗钥抽动的指尖,他的第六感敏锐到能够立刻产生怀疑。他能看到他提到母亲时他的怀念——令人作呕,这个时候他会想起路过玫瑰园的路人。闻到一点花香就想将之占为己有,伸手折下的贪婪。

  他抬眼时,认真的望向对方,像是尊敬一个长辈。

  在学校中的的几门课他算是拔尖。法医病理学他能够倒背如流,因为他从中学时代就开始如复一日的看着它,看到它改版了几次,有什么变动他都了然于心。高中时候他的同桌是一个皮肤白皙的女生,在学生中算是个消极分子,和他颇有异曲同工之感,即使他们成绩拔尖,老师也不会做太多关注。或许是对他们放心,或许是人人都爱关注那些热闹的东西。

  他学习一切都极其用功,其中包含对于今后法医学习的一切助力:他会去翻阅心理学书籍,也会时常关注外科之类的书。每到夏天他都格外沉闷:时不时的暴雨令他心烦,浑身被恐惧充满,每当这时他都会怨恨父亲,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父亲是被诬陷。他只能这么做,他会想为什么父亲要那么决然的跳下楼,母亲又为什么自私的离他而去。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好奇人究竟能承受多少压力和痛苦,底线究竟是什么,什么时候回崩溃,什么时候会举手投降,然后就那么疯了,或是死了?人还是死了好,疯了造成的危害更大。他见过实验室中扭曲挣扎的动物,有时他举着手术刀,望向还活着的那些时,都想要靠近听听它们的心跳:会不会和人一样剧烈心跳,发出惨嚎?

  ——像他一样?

  他还幻想过那种情景,刑警学校的通知书送来时正好是暴雨高发季节,有人送来时他已经烂在了公寓里,匍匐挣扎后死去,然后有人像隔着玻璃观察着他,冷眼看待。

  回过神来时他正在冷漠的看着玻璃内吱吱作响的生物。他们似乎在发出惨嚎。

 

 

  他不与任何人去讨论这些奇怪的想法,谈论一点,他的想法就会泄露一点。而他的想法发展至今实在令人恐惧,他不轻易透漏一丁点。此刻他能笑着将单子递给这位女老板,她也会回以微笑,像是对他的到来由衷的欢迎。

  事实上,他们二人这时也有异曲同工之处:或许她在一步一步精妙的算计着秦明,秦明也正在借着她的算计,完成自己期盼已久的一件事情——那件事情再清楚不过了,不是吗?她究竟什么时候动手?什么时候才能时机成熟?

  这是她店内开张的第一天。秦明看到名字就能够眼皮一跳,毫不犹豫走进来。你能为一个人做到什么程度?你能爱一个人偏执到什么程度?你能做到什么程度?

  他抬眼看着池子。她正在对两个刚刚坐下的人说着些什么。说话间她抬头看向刚刚走进来的人,秦明毫不避讳的对上她的视线,像是他从未见过这个人。

  他坐下,身下的椅子发出轻轻地,软垫被压下的吱呀响声,这令他回过神来。回过神来,他正躺在床上,面朝着昏暗的天花板。

 

  林涛发出一声迷迷糊糊的呻吟声,从床上翻身下去。他打开了衣柜,秦明扫到了一条皮带,上面有警徽的标志。

  他抽了口气,“你是警察?”

  林涛转过身来,盯着他看了半天。过了许久,他又转过去继续找衣服,并含糊的嗯了一声。

  他精赤条条的站在那里,找到了干净衣服换上,面对着秦明也毫不害臊。将T恤套上头时他问,“怎么?你还想来一场?用手铐还是皮带?”言语间带了点调笑,另秦明奇异的皱起眉:已经很久没人跟他这么说过话了。

  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林涛的胳膊上,那上面有针孔留下的挫伤。早在见面时他就对此难以忽视。

 

 

  “嗨。”有人坐到了秦明身边,向他搭话。秦明不解的转过头去看他,脸上带着写莫名其妙的色彩。他一天都被绑在解剖室里,回家途中卖酒的店该关门的关门,该休业的休业,这会儿能喝上一口酒的地方就是酒吧。而秦明家附近的酒吧不多,这一家他又是常客。照例坐在老位置时,服务生问都没问,向他面前摆了两杯酒。

  “谢谢。”秦明低头用酒杯划拉着桌面,陷入了沉思。

  那人在搭话时秦明愣了一会儿,他坐的位置恰巧有一个格档,一般坐在这里的人没有几个人搭讪,每一个区域都有自己的意义,他坐的位置一般没人来打扰。而这人突然间看向自己,秦明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 他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对方照着他手上的酒又点了两杯一样的,向他划过来时他才意识到对方的确是在跟自己搭话。

  他开始观察对方。那人长得很好看——有男子气概的好看,可以称得上赏心悦目。他允许自己的眼睛多停留在那里了一秒。

  那人将身上的冲锋衣,或是风衣一类的脱下。秦明除了西装之外对其他的服装款式辨认很有限,于是他便认定是冲锋衣了。穿着冲锋衣的将衣服脱了下来,搭在腿上。透过短短的T恤,他能看出对方身下包裹着骨骼的肌肉究竟有多么结实。他的头发留得不长不短,不像是精心打理过。他的脊背并不刻板的挺直,他的动作并不那么的一眼一板。秦明低头扫视到对方的胳膊时心里一跳。他转移视线看向对方的脸。他端着酒的手有一只伸向秦明的面前。

  “我叫林涛。”他说。直来直去颇有些横冲直撞之意,按照一般情况,所以只能说是一般情况,秦明会一言不发的离开。但他看向对方有些困惑,迷茫,又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后又停下了想要离开的举动。

  他仔细看了林涛许久,脸色正常,面容并无困顿之感。笑时露出牙齿亮的发白,眼睛明亮,瞳孔似能发光,样子怎么也不像吸毒的人。

  或许是生了什么病需要打针,但护士除了新手,一般不会留下那么严重的挫伤。

  尤其是如果他需要长期治疗。秦明突然抽动了一下胳膊:一周之前的动员针疼痛似乎还在跟随着他。

  造血干细胞捐献这一行为既然做了,他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。第二针动员针打下来时,他几乎想要回头,停止所做的一切。然而第三天他依旧开车停到了医院门前。

  他对于药物注射,抽血造成的针孔了如指掌,秦明大大小小尸检过吸毒的人没有上千那么夸张但也能过百,林涛胳膊上的明显的不能再明显就是吸毒,针管注射后留下的痕迹。

  他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将这个问题摆到明面上来。于是换了个问法,“刚到龙番?”

  对方一愣,笑了起来,“行啊!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“这里,一般是只为单纯喝酒的人提供的。”秦明的手指划了一个区域,再划出他所在的地方,林涛很难不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,右手食指处的薄茧相比其他地方十分明显。或许是个外科医生,经常使用手术刀,或许是个裁缝,经常使用剪刀。又或者是个厨师……看起来不太像。是医生的可能性大一些。若是第一次见面,林涛一定会做出这样的猜测。

  他举手投足之间修养极好,说话时声音温润,不像他表情一样冷漠,亦不像他眼神毫无感情。此刻在乱糟糟的酒吧里,仍然穿着传统的三件套:衬衫,马甲,西装外套。手上戴着一块表:看起来年份已久,或许是他父亲的,爷爷不太可能,这个款式在很早之前肯定还没有出现。但绝不是他自己——手表略有些宽松,和他身上穿着的恰到好处,裁剪的当的西装并不般配。如果是他自己的,他应该会去做调整。

  他骨子里像个背水一战,即将溺亡的战士。林涛见过这样的人多得多,面前这人又有因理由成为这样一个人?或是一个手握枪杆,即将开枪的狙击手——不过谁在乎呢?他现在只想问问对方的名字。

  林涛收回了视线,再看下去就是冒犯了。

  秦明抿了一口酒,问他,“你来龙番干什么?故地重游?”有些套话的动机,但林涛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他指尖转过杯口,扭头问他。

  “我怎么称呼你?”

  “秦明。”他回答。

  “好吧,秦明。”林涛也喝了一口杯中的琥珀色液体。说实在的,他喝这个颇有牛嚼牡丹之感,只能感觉到这是个酒,还不错,再全无感受。他也想不来秦明为什么要在这里喝这个。“工作调度,休息几天就得重新去上班了。”林涛说,“你呢?是干什么的?”

  秦明摇了摇头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他的嘴唇并不薄,但抿得极紧,尤其是在他静下来,摆出他平常用来示人的表情:那看上去像是他下一秒就会被惹怒,口出利语。或许这和他的经历有关——和他手腕上手表的主人有关。

  林涛看向他,“我不清楚这一块地方不能随意打扰,但这里都坐着什么人我还是清楚的。”

  秦明只是将身子别了过去,露出了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容。他没说什么话,但眼角的余光扫向林涛,样子分明是一片了然。

  他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干,“我该走了。你……”秦明犹豫了一会儿,没想起这人之前对自己说过的名字究竟是什么。于是秦明闭紧了嘴,停下动作去看他。——他可别迟疑。

  林涛给了他一个恰如其分的举动,他跟随着他站起了身,以消除他的疑虑。

  “你住在哪儿?”他问,十分鲁莽。秦明在心中评价,他不会将人带回家,即使对方十分合他的口味,或是心意。

  “或者去我那里。”林涛笑了起来,他站在门口,一边握住秦明的手,一边阻止自己的想法:将这修长、漂亮的手细细舔舐,舌尖扫荡至手腕,能品尝它的每一寸味道。

  就这个来说,实在是不太纯洁的想法。他还站在马路边上,静静候着秦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,拉开车门——或许他们到了楼下能在后座上来一发,谁说的定呢。

  

 

  重新见到林涛时秦明猛地皱紧了眉头。

  或许他的动作并没有这么夸张。上面毫无预兆的换了人,他只有耳闻刑警队队长一职会换,却没想到会是一个新调来的人。光从外表上来看林涛这个人,看不出什么东西:他可以表现的毫无攻击力,可以严肃的令人为之一震,也可以痞里痞气,露出一些流氓习气……

  一夜,秦明足以窥视到这人的冰山一角。

  而令他更加震惊的是他胳膊上的针眼。若是真的吸毒,他是如何过的体检这一关?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判断,这感觉近乎自负,因为秦明这两年来除了自己,几乎不再去相信任何人。  

  他站在原地,看向林涛。林涛向一个警员说了几句话后,拍了拍他的背,向自己走来。

  他的眼神过于赤裸,抛开自己的性别,这要让别人看来活脱脱就是职场性骚扰。但好在他是个男性,更是案子的负责法医,此刻林队长带着这种眼神看来,足以用“热切”来将之掩盖住。

  但他仍然轻咳了一声,试图警告对方收敛自己的眼神。

  “秦科长。”他伸出了手,试图握住秦明的。秦明还带着橡胶手套,刚刚碰过尸体,于是他摇了摇头。林涛也不见失望,他是好奇和热切:“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。”

  秦明慢条斯理的卸下手套,猛地抓住了林涛的右手腕。他的手指冰凉,触碰到林涛的胳膊,林涛后背猛地一抽,战栗感升腾而起,似乎对方摸过的地方已经泛起了鸡皮疙瘩。秦明仔细解开他的衬衫扣子,向上撩去,露出了胳膊上满满当当的针孔。

  “林队长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吧?”秦明冷声问他,面对着挫伤终于发出质疑。

  林涛抽走了胳膊,似笑非笑着望向他。“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是从哪儿回来的。”

  秦明心中猛地一跳,隐隐约约好像懂了些什么,又不太明白。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,林涛趁机悄悄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话。

  小黑只听到一声惨叫,转头看过去时,只见秦科长毫无愧意的将重重砸在林涛脚上的箱子提了起来,转身潇洒上车,衣摆划出的幅度都能撩起风。而林涛呲牙咧嘴的弯下腰去,半天没有缓过神。等他缓过来后,竟也不见动怒,反而心情很好,似乎带着笑意。

  就这个来说,他实在是比秦明更奇怪了些。

 

 

  “一杯咖啡,谢谢。”

  说是不好奇,那都是假的。秦明对于自己不了解的疑点向来追根究底,一定要弄个清楚。这足以解释他如今深陷泥潭拔不出自己的困境。

  吃饭时他刻意将医院开出的单子放在了桌上,捐献者秦明几个字明明白白。

  【……好客的布莱克威尔岛监狱一直是他的冬季寓所……苏比立刻准备实现自己的计划……】

  他面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开始呼气,细数着时间。一秒,两秒,三秒。人很难仔仔细细,毫无杂念的去这样数着秒数,他不例外的想起父亲的面容。

  母亲爱喝茶和咖啡,她的对面坐着父亲。父亲自称是和她一个班里的大学同学,想要请她喝一杯咖啡。然而他又不太懂这些,这引起母亲的阵阵笑意。

  父亲的日记里是这么说的。他添油加醋的又构想了那里的环境。或许和这个餐厅一样,不大不小,有一个漂亮老板娘。老板娘手中端着咖啡,她伸手——只要她伸手——即将走入深渊。

 

  秦明出了洗手间,却意外看到一个人。林涛穿着一身烟灰色的外套和白T恤,坐在他的位置对面姿势轻松随意,和大部分人不同,他的右手轻轻搭在腰间,左右翻动着菜单。仔细看来他的手表戴在右手手腕,而搭着的地方——那里是常年佩戴枪套的地方。此刻他有没有佩枪而行?秦明看不出来,宽松的外套遮掩了一切。但它遮掩不住林涛向他看来,不容拒绝的眼神。

  今天他出人意料的没有生气。他竟有些忐忑,计划被人撞到后他产生的竟不是慌乱与无措,而是一丝释然。秦明走向自己的位置,几根指尖捏起桌上的纸张。那张纸规规矩矩的文字朝下,空白向上,没有被动过的痕迹。即使林涛已经坐在了他对面,他也没有要看的意思。

  秦明突然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丝兴趣。他抬眼看向对方,林涛的眼神正在他身上,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,这让秦明心里突然一跳,而对方没有显露出任何不好意思,难为情的表现。他仍在大大方方的观察着他。这反而让秦明像是那个干了坏事,慌乱的人。

  林涛叫了服务员,秦明则默许了对方坐在自己面前的行为。他开始将桌面上的纸折叠。留下一个捐献者名字和单子名称在最上面,他看了半晌,将之扣在桌面,埋藏在最下方,最好藏得深不见底,再也不要出现。

  池子走来了,而非服务员。秦明知道她会亲自前来。她手上还端着咖啡——刚刚秦明点的。但她动作太慢以至于错过了一个重要环节。不过这都不重要了。

  那股心悸一阵一阵传来,预谋一件事情时的必然反应。秦明突然松了口气,如果一切就此打住,一切都不开始,如果他的预谋失败……

  【新的意境醍醐灌顶似的激荡着他,一股强烈迅速的冲动激励着他去向坎坷的命运奋斗……他要征服那已经控制而了他的罪恶……他要——】

  秦明从她手上接过杯子,她松开手,转头看向林涛。

  “你要点什么?”她问。

  林涛说了什么,秦明已经无暇去听了,因为对方做了一个致命的动作:合上菜单。掀起的气流并不剧烈,却足以掀动秦明放在桌上的那张捐献单。

  刚刚它们深埋在桌面,现在掉在地上,翻转一周,仿佛抹上黄油的面包,重要的一面永远最先受袭。最重要的几个字漏在上面,池子将它捡了起来,她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【有一只手按在他的胳膊上。】

  池子装作不经意般的,眼神扫过了收回单子的秦明。

  秦明也望着她,恍惚间听到了一声叹息。

  【“布莱克威尔岛,三个月。”】

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TBC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Notes:去年3月份写的,今天翻硬盘翻了出来,后续不一定了,放出来大家看个乐呵

评论(19)
热度(102)

© 普是普通的普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