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身上你找山
找葬在林中的太阳

cp@刀与禁果

【彬诚】沉湎病状

Summary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赵馨诚有时能发现些不对劲。

Setting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ABO

Warning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信息素影响,轻微精神控制


正文:


  赵馨诚的手不断在口袋口内层摩擦,他的手心全是汗。他将手机扔进裤兜,决定去见韩彬。他要去见韩彬。他——操他的!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?他迅速站起身,为着之前从自己嘴里吐出的话而忧虑不安,即使那些话已经在脑中反复了数月。他知道姜澜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,如果自己足够安静,他可以成功从房间里脱身,顺利开车离去而不将姜澜吵醒。这个时候,或者很多时候,他都会盼望在结案后会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。
  他拉紧身上的皮衣,沿着楼梯持续前行。刚刚走了几步,手机就传来了嗡嗡声响,声音提醒着他:他有一个新的消息。


2: 25
“你还要听案子的事吗”—彬

 

2: 26 

“要”—赵馨诚

 

  好吧,的确,彬这时候问他真是太有道理了。从彬回应说“先顺路来家里,之后到现场再讲”这句话后算起,已经过了大约半天。但这件事能怪他吗?他基本上答应见韩彬后的几小时内就没消停下来。先是迎来了一次信息素爆发期,在卫生间熬过了两小时后,紧接着——津港需要查一起案子的雷同案卷。事态紧急,他带着几个人查了半宿,并借此机会试图回想月初的案子自己在现场究竟漏了什么细节。神游中,他又在想他们见面后实际上会是什么样子,彬究竟会给自己提供什么调查思路,现场是否留有彬自己并不确定但却留有的东西。
  因为这就是彬让他过去的原因,不是吗?没有人在凌晨两点半醒来心血来潮地邀请他人出门,仅仅是为了聊天。当然韩彬并不是“其他人”,但这条真理仍然适用。又或许是他在期望些别的什么?韩彬不是那种会公然打破规矩的人,赵馨诚想,而自己在猜度人心这种事上真的没有太多正确经验。政府无数次发出公告暗示Omega半夜最好待在家里,上个月更是针对Omega和女性Beta颁布宵禁政策。但赵馨诚并不畏惧这条禁令,亮出警官证,基本上没人会再看你的身份证明。

  他的口袋随时揣着两份证件,一份是几年前还未更正的。中学时期,他因为信息素异位综合征造成第二性征的错诊,而阴差阳错身份证明上成了Alpha。因为病,他的发情期也很争气的直到工作后姗姗来迟。去年身份证明到期,重新证明时,他的性征才被更正,而这张身份证他几乎从不亮相,他有些出神——Omega。

  他应该问问韩彬怎么看宵禁政策,真心的。上周石景区有大规模游行,特警出动了半城,甚至调用了海滨的。作为公职人员他无法参与,却从各方各面听闻了平权组织的厉害之处。韩彬从不对性征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,他——

  赵馨诚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微微前倾,之后又恢复了原状,而这动作似乎击中了身后的什么物品。猛然间赵馨诚意识到他过分沉浸于自己的脑海,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进入了车中,在这期间,他甚至开着车一路到了韩彬这里。他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,但进去的次数算不上多,韩彬不是个十分好客的人,若赵馨诚仔细观察琢磨这片区域,或许他会注意到,间隔时间太长的缘故,他每次来时都会有不同的痕迹。近几年来,他也极少看到韩彬真正生活的样子。当他接近家属院时,一切似乎都在放慢。他的思维聚焦于他们之前从未半夜这样偷偷进入现场——他摇了摇头,将这些胡思乱想摆脱,然后一种不舒服的平静笼罩了他的心。

  他现在到门口了。

  他在等待。他在等待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动手敲门,早在他停下车的驱动器时韩彬的电话就已经打来。韩彬打开门,站在那里用一种像是在窥视孔中看人的方式观察着他。

  他在看着赵馨诚;他在等着他开口说话但赵馨诚什么也没有说。因为他也同样等待着韩彬讲些什么。

  “先让我进去喝口水?”等了一会儿,见韩彬没有想说话的意思,赵馨诚终于微笑起来,他向前半步,想要韩彬让路。但韩彬只是凝视着他。这是他们相处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看着赵馨诚。

  “你应该回去。”韩彬微微皱起眉头,仍旧凝视着他,语速放慢,似乎在思考今天他所作所为的反常之处。“馨诚?”韩彬仍有些犹疑。  
  这是第一次,他从这个面孔中获取这种语调的话。

  韩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。赵馨诚试探性向屋内走去,韩彬侧开身子,但再一次的,时间变得凝滞不动。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大脑总是会减速,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一切事情都集中于一点尖锐。这不是第一次他在韩彬身边时有这种感觉,然而这种感觉并不陌生。它已经陈旧不堪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,它无法识别,但他确信自己知道它——在以前一切都走向未知的时候他有相似的感受,那是第一次见到彬——他再一次摇头将这一切抛出。

  “你想到什么了?能大半夜起来还在想这件事,肯定是重要线索。”赵馨诚仰头喝了一大杯冰水,感受到自己的焦躁不安一点点减轻。这一次他的平静来自于全然不同,某个被唤醒的地方。

  站在原地,韩彬仍旧用熟悉的目光望着他。他不禁好奇韩彬是否看出了点什么,是否包含他心不在焉、奇差的状态。如果彬能告诉自己时间流逝,事情变迁,过去他认识的“Alpha”与现在的已经有了差异。在认识韩彬时,他还是同对方一样的Alpha。如今性征更改,他也从未告诉韩彬详尽的来龙去脉。而很多事情韩彬只需嗅到细节便已完全明了,他甚至不觉得这件事有要和对方一提的必要。他想知道韩彬是否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气味的变化:遗留在他身体的抑制剂正在削弱他的系统。韩彬甚至会闻到这种细节,询问他这种信息素被剥离的感受吗?  

  到目前为止,从挪到一边腾出空间来让赵馨诚进入,韩彬并没有太多的动作。他一成不变的站在赵馨诚面前。他的眼睛慢慢地沿着赵馨诚的身体游移,赵馨诚感到惊讶的是自己并不因此像过去一样坐立不安。

  他能感觉到韩彬在打探他,韩彬的鼻子微微抽动,就像他在重新熟悉赵馨诚的气息。而赵馨诚选择保持沉寂。在韩彬决定好他们可以出发去案发现场前,他可以借这股沉默来填充自己的视野。客厅几乎没怎么变过,房间内几乎是空的,只留一片暗色地毯。赵馨诚的眼睛继续穿过房间,并在心里提醒自己记得问他究竟在打量自己什么。这里没有太多东西,在他们影子里全部的东西就是桌子,沙发和地毯。他朝厨房里看了一眼,他可以看到一些食物和窗台上的烟灰缸。他可以——赵馨诚感到思维被什么打断:他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身体,衬衣领口被移动了。韩彬在触碰他。那是暂时的,此刻韩彬的手指擦过他的下颚,移向脖颈,指尖跟随着他的动作轻微移动。他触碰赵馨诚的方式缓慢且带着停顿,仿佛他“害怕”什么事情会发生。但韩彬从不害怕,这动作或许意味着他在等待着许可,这肯定是第一次他需要在赵馨诚这里得到许可。
  “没错。”赵馨诚忽略他的犹豫,将许可权给他。这的确像是韩彬不确定的东西,因为韩彬更加坚定的牢牢掌控着赵馨诚,他低头,指尖陷入衣料,掀开后露出贴在腺体处的白色医用胶布。抑制剂的苦味还未散去,但毫无疑问太过靠近韩彬并不是什么好事。他后颈刺痛起来,性欲还未完全褪去,韩彬的信息素气味开始萦绕在身边。
  “馨诚。”
  韩彬停了下来,韩彬居然停了下来并望向赵馨诚。

  “你在电话里没提到这个。”

  “并不是重要的事。”赵馨诚不好意思地扯了个笑,他的确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这点。他想象了如果他们见面会发生的事情,但都是关于那个案子的。当出现这种情况时他们应该首先说些什么?

  “我没事,”赵馨诚后退半步,决定将性征问题延后再谈,现在当然是案子重要,“我们可以现在出发去现场了吗,韩少?”

  韩彬皱着眉和他走出房子,脸上并不是默默相许的样子。

 

 

  “注射式?”车向前行驶了一阵后,韩彬问道。

  赵馨诚不吃惊他知道自己是Omega的事。他总有一天会揭露这点,赵馨诚已经构想了这天一万遍,就像是出拳伸臂那样熟练。但它终于到来的时候并不显得特殊。赵馨诚不希望有这一天出现,但或许更多的,他希望这一天出现。

  他的后腰别着手铐,右手手肘还有上次搏斗留下的淤青。韩彬打量着他,如果仔细看,他的眼神充满侵略性,像极了他即将追到疑犯,眼神锁定对方时志在必得的表情。

  韩彬为即将到来的某一刻而怔愣。他微微张嘴,却口不能言。早在第一次见面,他就预见了最终的结局。赵馨诚闭着眼,沉入梦乡,仍对一切无知无觉。

 

    “不太对劲。”他听到一些窃窃私语。

  在赵馨诚记忆中,他第一次在极多人面前流血,是在十八岁的那一年。并非说之前他就没有受过伤流过血,而是那一次他的记忆十分深刻,深刻到无论何时受伤时,他都会直接撇开眼睛,不去回忆那一次的情况。那是一个冬天,乌黑的树枝,空中飞过的大鸟,一片苍白的地面。操场地面湿黏,他摔了一跤后,藏在雪堆里的树杈划伤了小腿,伤口极长,冬天里干燥脆弱的皮肤轻易地就泵出血液。

  血液一开始流出的很缓慢。但当挤出那条缝隙后,它们争先恐后地向外迸发。他开始并没有多在意,慢慢挪动着走向医务室。但在回宿舍途中越来越多的人转头过来看时,他猛然嗅到到血液中散发出的甜腥味,不属于Alpha,也不像是Omega,无法辨识,但确实是信息素气味。他走进医务室时,医生的表情有些疑惑。赵馨诚心脏狂跳起来,如果被警校发现自己性征不符……医生仍旧疑惑地看着他,棉签沾上他的血液,放入检测仪时指数仍是红色——Alpha。

  恐慌使他猛地闭上了眼。

  

  赵馨诚从梦中惊醒,太阳穴不断鼓动。

  “抑制剂的副作用?”韩彬手扶着方向盘,问道。

  “可能是。”

  窗外一片阴森的寂静,赵馨诚正头疼欲裂地从不那么深沉的梦境中醒来。在车灯暗下熄火中,赵馨诚望向韩彬,韩彬静静接过这目光。这远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赵馨诚发情期的样子,而他总是任由对方在这个特殊时期在自己身旁游荡。他每每出现在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,僭越本该敲定的界限,迫使赵馨诚一点一点更逼近自己。

  赵馨诚身上只有车窗外的微弱灯光。光影不定中,韩彬只能看到他的双眼,它们闪烁着疲惫而依赖的暖意。赵馨诚袖口挽起,手臂无所遮挡,裸露于寒气。

   一切仿佛都完整无暇,令他窒息。

 

  或许有更好的时机能让他将重要的某一块打碎。

  但如果他选择了等待,会换来什么样的结果?

  这种信任引导的方式令他长久地陷入疑虑。他不想要向任何人隐瞒而他却像感官被抽离般的绝口不提。他不会因为赵馨诚瞟来一个若有若无的眼神就抬起自己的头,也不会因为对方长久的凝视而觉得有什么特殊。有时他希望他的封存的过去,那一立方充满的是汽油。点燃它,直到过去消失,头脑变空,四肢恢复正常。它开启时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运行的机器。他不应该因为这习以为常。

  “这什么时候停止?”他问自己,而这永远不会停止。进入现场时,韩彬不声不响。他松开紧揣在衣兜里的手,微微侧开身体。赵馨诚紧跟其后,锁上了门。现场被封紧,屏蔽了所有的声音。而他想从这里逃离。客厅里溅着泛黑的血迹,赵馨诚凝视着他,等着他开口。现在他看清楚那是什么了——某种希冀。他收紧了呼吸,仿佛呼吸被夺走,收于心底。

  他不能期盼着有一天谁能将他的高墙凿碎坍塌,将他从一个必死结局中拖离。但他抬头时,却似乎和赵馨诚一样心怀希冀。赵馨诚掌心潮湿,带着他穿过客厅,客厅仍摆着案发时的混乱样子,他似乎对此了然于心,拉过韩彬时轻车熟路,知道哪里有落脚空隙。

  人是在卧室被杀的——走过客厅,出于某种目的,韩彬缓缓将手放手腕处试探。赵馨诚的手掌已经离去,他的小臂毫无温度,如同微凉的空气,但手腕处透着微微的暖意。

  “你在做什么?”他低声问,不清楚是在问自己还是问赵馨诚,他应该缩回手,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。但他的指尖迟迟停留在那一片温度停留不前。

  那温度令他收紧呼吸,过了几秒变凉的温度更令他加速喘息。赵馨诚扭头看向他,衣服顺着肩胛骨弯曲,他的背沟漂亮,韩彬知道里面有几道疤痕。赵馨诚细微地喘着气,他或许并未发觉这不是因为爬了几层楼的缘故,但韩彬将所有细节都分析的一清二楚。只因轻微触碰就发热的肌肤,时不时扭头需要被安抚的动作。他伸手虚环住赵馨诚的腰,似乎能嗅到潮湿的气息。他是个熟练的Alpha——相较于赵馨诚而言过分熟练了。如果利用的更彻底些,一个Omega……

  赵馨诚站在卧室门口,停了下来。“你想到了什么之前没想到的,彬?”他问道。韩彬静静站在他身后,贴的极近,恍惚间他似乎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,只是多看了对方两眼,觉得此刻在黑暗中,对方的眼睛实在是亮的出奇。韩彬的一只手仍轻轻扶在他的腰间,他突然战栗了一下,感受到了些令人不舒服的压迫,又因为韩彬就在他身边,没有动作。韩彬扭头看来时,他无法移开视线,只是定定望着对方。

  韩彬突然笑了,有些意味不明。他推开门:“进去再说。”

  赵馨诚无法说出不字来。


-------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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