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身上你找山
找葬在林中的太阳

cp@刀与禁果

【Buckynat】Unheard melodies[上]

THE:

“Heard melodies are sweet,but those unheard aresweeter.”


“听到的旋律固然美妙,但未出声的会更为不凡。” 


 


 


 


Summary:娜塔莎真正触碰到他的机械臂时,冬兵并不懂这为何意。


  


 


 


 


  娜塔莎只和托尼说过那个话题。


  若是见过托尼史塔克,你就会明白他的话语极多。但——每一句调情都恰到好处,令人浮想联翩又充满克制性,每一句似乎又暗藏嘲讽:“亲爱的,相信你的能力一定配得上你的长相。”娜塔莎微微眯起眼睛:精心修剪过的胡子,眼睛下尽力掩盖的阴霾,史塔克看起来英俊又憔悴。“美人,”他向她伸出手,“欢迎加入史塔克工业,顺便一提,”他眨眨眼睛,强调道,“你有一双漂亮眼睛。”


  “托尼,”后来某一天,她揭露自己的一重身份,站在尼克弗瑞身边挑衅道,“我很好奇有一天你遇到你的灵魂伴侣时,你的花言巧语有什么用。”


 


  你的灵魂伴侣,令你哑口无言的存在。或许曾经与你擦肩而过,或许就在你的身边,只是你从未试着上前攀谈。若是攀谈,你会发觉面对他仿佛被扼住喉管——上帝万般黑色幽默中的一个:男女之别,言语多变,人种差异……灵魂伴侣。从你们对视的第一个月起,也仅有一个月:灵魂伴侣面对彼此时说不出一句话来。你们可以通过肢体交流,可以通过眼神交流,只是从来不能对彼此发声。


  娜塔莎知道这种东西真实存在,并非一种情怀或是愚蠢幻想。她曾经受命追杀过一位NKVD成员,他的灵魂伴侣就站在对面,看到她的身影却张口无言;亦或是某个机密档案里的匆匆一笔:灵魂伴侣与某人一同丧命。书籍上的众多描绘,新闻里的大肆宣扬:哪一位名人遇到了对的那一位。无数蛛丝马迹,她知道确有这样无厘头的机制,概率极小的一件事,她也从不认为会在自己的身上发生。没有某种机制会将人永久困在一起。


  她第一次亲眼见到灵魂伴侣时是在格斗场。


 


  “那就是冬日战士。”伊凡悄声叹息。


  格斗场中总是有股冷寂的金属气味。其实上面人叫它“铁笼子”,只有孤儿们私下叫它格斗场。关在里面又活着走出来的少之又少。那一头铁链哗啦哗啦地响着,十来个囚犯即将走向中心。


  铁链的颤抖声更近了。她保持静默的姿态等待着开始。奇怪的是,这一场搏斗并未按时开始。


  观看人群中开始有骚动,越来越多的人走近格斗场中央。伊凡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后,娜塔莎心有不解,瞥了他一眼。伊凡悄声在她耳边开口:“武器今晚解封。”


  “什么是‘武器’?”她问。


  “当然是个人,亲爱的。”伊凡摁住了她的肩膀,“无人能及。”


  最中央是一处巨大的空白场地,铁栅栏将之围绕,仅留观看余地——之所以叫它格斗场,是因为关进来的人一次又一次被投入中央:打斗中活下来的继续关起来,等待下一次入场;若有战斗价值,就会被洗脑后扔进特训基地,接下来为他们卖命。


  娜塔莎总是让自己以为自己是个芭蕾舞女——她定期被送入手术台接受某些脑部手术。结束后伊凡会接她回到住处,休息一段时间后接着训练。伊凡是她的负责人,每一个孤儿都有负责人:监视并教育他们走上“正轨”。每一次伊凡都会向她强调:利用你“舞女”的记忆。他将这种植入记忆看作一种保护方式,红房子可以采用这种手段隐瞒本身的存在,掩盖机密,那么娜塔莎就可以利用这段记忆掩盖过往,伊凡显然对如何自我控制了若指掌。娜塔莎知道他服务于契卡:他总是对她毫无保留。他时常说自己是个酒吧老板,子承父业做了几十年——契卡给他安排的记忆和鬼话。有一晚他悄悄对娜塔莎说过,他之前只是一个普通士兵。


  足足五分钟的静默,娜塔莎猛地睁大了眼睛。侧面铁门打开后,一个男人被扔了进来。他赤身裸体,仅有刚套上去蔽体的裤子。最显眼的是左臂,娜塔莎呼吸一窒:他的整个左臂从肩头开始附上一层金属光泽。或许是他的特殊武器。


  她忍不住靠近了几步,又走近了几步。伊凡紧跟在她的身后,当她靠到最近时,距离冬日战士仅有几步之隔。


  “那就是冬日战士。”伊凡悄声叹息。


  对面十人的铁链还未松开,有人谨慎地观察着他,有人急不可耐地扯动链条。如同一只警惕的黑猫,他拱起身子,目光迅速锁定前方。当他缓慢从地上站起,活动左臂时,娜塔莎仿佛灵魂被抽离,脑子嗡嗡作响。那截左臂,金属关节如同蛇骨节节张开又复原,诡异残破的美感仅那一个动作就足以窥见。这时娜塔莎这才意识到,那截胳膊是完完全全被金属所代替的:他极有可能像自己一样进行了人体改造。或者更甚:她们接受改造,其中的一大部分原因就是曾经有过成功案例。前有已经失事的美国队长,后有冬日战士——所以她们仍旧被源源不断地进行改造。


  这位成功案例表现的不甚突出,在最开始的十几分钟里,几人象征性地上前试探,他仅不断闪避和退让,如同一只被扔进战场的幼崽,不懂得如何出击。在观察到这一点后,第一个主动出击的人站出来了。他猛地向前冲去,攻击冬日战士的腰腹——娜塔莎也看出冬日战士的腰腹协调性并不是很好,他的脊椎极有可能曾经断裂并接受了改造。那个男人瞄准了这一弱点开始出击。


  伊凡捏紧了她的肩膀。娜塔莎开始以为他是因为为冬日战士即将被击中而做出这种动作,但紧接着——冬日战士的动作出奇地快,他的右臂挡开了那一次攻击,贴身向前,仅一个侧身——


  他伸出左手捏碎了对方出击的那只手,接着折断了对方的脖子。


  解决剩余人并没有废他多少力气。最后场上仅剩三四个人能动时,娜塔莎才将注意力放回到其余囚犯身上。这里关着很多人,由于苏联在国际上拒绝签订日耳曼合约,战俘在这里的待遇和叛徒相差无几,不若在英国还能啃上黄油面包。格斗场内有两个人始终紧靠着对方,一个人穿着深蓝色军装,像是空军制服。另一人像是一直被关在这里,囚服和不再明亮的眼神——当他们对视一眼,穿着囚服的人走向前时,娜塔莎突然明白了过来。她极其擅长揣测一切,他们面对面却没有声音,靠着眼神和肢体接触来传递想法……


  她开始颤抖起来:并非同情与不忍,她意识到自己接触到了所有别人口中的特殊案例。囚犯出手毫不留情,冬日战士被允许使用冷兵器,娜塔莎清晰看到他的腰间别着匕首,但他从未抽出过。这时那把匕首被抽出,到了那个囚犯的手中。


  一切都发生的很快。冬日战士面对普通人,这几乎是一场碾压式屠杀。那人被冬兵劈手夺过匕首,他猛将对方摁在铁栅栏上,娜塔莎面前。娜塔莎望向冬日战士,他蒙着脸,黑暗中仅有的几丝微光达不到能看到他眼睛的程度。她所看到的,仅有囚犯被面朝着她,被匕首划开血管,泼洒出的血液如同猩红绸缎连绵不绝。她的脸上迸溅上了热意。


  倒在地上的另一人睁眼看着她,乞求般的开口,气若游丝,指着那个已经没有活路的人:“……救救他。”讽刺地是,他面朝着另外一人,表情悲戚,即使面对尸体也说不出半句话,娜塔莎站在他们面前,冷若冰霜,面对一地狼藉甚至不为所动。


  铁门被打开,完整光亮从那个缺口进入。她看向站在原地,浑身充满戒备的人。他是个奇特的矛盾混合体:一半看起来脆弱无比,一半看起来坚韧锋利,绿眼睛闪动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。


  她这时倒是如同触电般的移开了目光。


  这就是最开始的故事,如果要把所有故事介绍给所有人听,或许不会有人有足够的耐心。那段故事冗长,无趣,夹杂着一连串的巧合与悲伤。娜塔莎的一生过分地长,不如史蒂夫·罗杰斯长眠于冰块之下,她真真切切地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。那段故事的重点部分则从1956年开始,终止于1957年。


  


  娜塔莎从伊凡手中拿到所有关于自己的证件,年龄都在16岁左右。她的面孔也像是还未发育成熟——“会是个大美人。”伊凡曾经捏着她的脸评价道。他有时像是个父亲,更多时候像个年龄比她大不少的朋友,或是严格的训练者。娜塔莎的世界里男女仅仅是个可以分析清楚的性征,她不会直接与性联系起来。对于女性,她最喜欢的是红房子里的教官,对于男性则止步于那次格斗场的惊鸿一瞥。她的教官瓦列莉亚长得极其性感,胸部丰满,臀部挺翘,红唇不用上妆便显得野性十足。而冬日战士……


  伊凡曾经在训练场内交接过某个任务,他总戏称瓦列莉亚为“毒蛇”“蝎子”一类的东西。奇怪的是,他虽然这么说,但娜塔莎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一丝敬意和怜悯。很多时候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会更多:“你有一双绿眼睛。”他的手指卷起她的发丝,“还有红发。像只漂亮野猫,所有男人都喜欢这种类型。或许有人口是心非,但他们无疑最终都会栽在你手里。”


  “那不好?”


  “亲爱的,你很难遇到真心。”


  伊凡总怀有一些浪漫乐观的幻想,娜塔莎并不戳破他。


  每个月伊凡都会定期消失一周左右的时间,娜塔莎一般根据他消失的证件和备用钱的数量来推断他去了哪里。美国最多,英国其次,法国也有几次。伊凡的任务往往伴随着重大变故,直到最后一次——他是被抬回来的,伤痕累累,气若游丝。


  负责运送他的人扔下一张禁区特赦令,叮嘱娜塔莎去拿特效药便火速离开。


  伊凡半睁着眼睛,看到了娜塔莎的一袭红发。她的衣服领口变更,装束也发生变化,伊凡瞪大眼睛看了几秒,大笑出声,又伴随着几声咳嗽。娜塔莎握紧了他的手,“怎么?”


  “黑寡妇。”他看起来很骄傲,又有些悲伤,像是看着瓦列莉亚一样。“我知道你会成为最棒的。”


  “我能得到什么?”娜塔莎问道,“我以为这只是个代号。”


  “你想挑什么搭档就可以挑什么,亲爱的。”伊凡轻声说,“像它一样。”


  在铁笼子之后,娜塔莎曾在训练场看到过他几次。冬日战士的打斗干练纯粹,如果不是招招致命,娜塔莎很乐意将之看为某一类充满欣赏性质的舞蹈。


  她从未看清楚过他的脸。武器就是武器,除了他的一身本领再无他用。他的胳膊散发着金属冷光,脸庞被长发遮盖,当然,娜塔莎非常好奇遮掩背后究竟是什么光景。


  “太完美了。”那日伊凡双手环抱着自己,观赏武器的复苏。娜塔莎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格斗场内的打斗。她并不明白,为何那一场打斗被命名为复苏仪式?但冬兵确实像一只刚刚冬眠过的动物,从一开始的被动到之后招招致命,像一只利刃解封刀鞘。


  伊凡悄声在她耳边耳语,“它已经两三年没有使用过了。”


  娜塔莎开始并不明白每句话的深意。所有的话都暗藏着那么多的深意——伊凡尤其如此。她刚刚进入红房子没多久,一系列的洗脑、记忆植入让她时常陷入一种无名飘忽中。或许伊凡说出口的某些话是原本的她所知道的,现在她只能模模糊糊理解个大概。并且……伊凡知道很多,但三缄其口。冬兵送来的特效药他硬逼着娜塔莎吃了一份,却不肯说明原因。在娜塔莎想要深入探究时,伊凡便微笑着看她:暗示她越过了某些界限。


  “我看到他了。”娜塔莎百无聊赖地将一根柴扔进炉子内,蹦出来的火星,她的发色,伊凡苍白的皮肤,白桦树砍成的柴,室内暗红色与苍白色互映。


  “他看起来……非常完美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令人不可置信。”


 


 


  她在56年的那一天才知晓,原来不久前她看到的是自己的灵魂伴侣。


  送冬节的最后一天,她去拿特效药的那一天,是冬兵见到她,他们相互沉默的开端。夜色中的路面空旷又寂静,娜塔莎能听到有些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:或许是训练的疼痛所致,或许是正在发生某些事情——得助于伊凡·彼得洛维奇的保护和自己的出色能力,娜塔莎从不担忧自己会陷入那些事情中。


  她坐在禁区外的大路路口静静等候着来人。伊凡和她的房间在禁区外二十里偏东,不容易找到。肃静一片中时不时有巡逻警卫用灯光照射她:“干什么?”他们这样问,娜塔莎则从口袋掏出特赦证明。


  获得自由的感觉如此令人沉醉:即使仅有一晚。路边扑棱着飞下一只黑色大鸟,对于夜晚来说它的颜色也过深了。她从未如此接触过这种动物:一般接触伴随着解剖,虐杀以及假意亲和——不久后它们仍旧会死在她手中。一种观看荒诞剧的扭曲愉悦从她心底开始滋长,冬兵就在她多将注意力放在那里时,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。


  娜塔莎终于意识到有人坐在自己身边时,冬兵或许已经观察她了许久。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荒谬的想法:她在通过这种方式看那只大鸟,而这个人通过同样的方式正在观察自己。她没有料到会通过这一种方式突然见到“武器”。娜塔莎看到了他手上的特效药,想对他道谢。她的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封住了,带着一团热火吞咽入腹。


  她微微张口,勉强拼凑出一个嘴型,“天呐。”冬兵也静静看着她,他张口,又向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,也在不解为何自己说不出话来。他四肢修长,匀称而充满爆发力,不若看似没发育起来的娜塔莎一样纤细。如果换做别的场景有人如此看着她,娜塔莎会迅速评估对方的实力接着心生警惕。实际上她并没有,她看着冬兵,仿佛上天突然心生仁慈,赐给她了一件她从未奢望过的东西。


  她又多看了他几秒,靠近了那么一点,扶着那只机械臂,吻上了冬兵的嘴唇。


  詹姆斯·巴恩斯,当然,后来娜塔莎知道这人究竟是谁了:一个曲折残酷的故事。他的嘴唇紧紧抿住,上唇弧线锋利,她似乎能被割伤;含入嘴唇时却柔软无害。他受惊后,大喘气了一声,像只猫似的。他手足无措,被教给的所有举措没有应对这一条的,如若采取暴力行动,他面前的仅是一位年纪尚小,不再任务清单中的少女。与上唇相对的是他的下唇,厚且柔软,轻咬上去让人充满施虐欲,娜塔莎的牙尖摩挲着那一片——如此美妙,令人迷醉又不可多得。


  甚至在结束后,冷空气重新注满他们之间时,她就立刻接受了这样的事实:若是再也得不到这样的美妙,那也并非一件惨事。她从前听过这样的故事:在你走投无路,绝望万分时,魔鬼回来拿走你的灵魂,交换于你某个至关重要的东西——她不能说这是吝啬的,此刻这仿佛充满恩赐。


  “为什么你会现在出现?”她张开嘴,悄无声息地。冬兵仍旧静默地望着她,眼睛里充满了不解与疑虑。娜塔莎抚摸着他的左臂,不可置疑地发起抖来,心中隐秘的狂喜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来。冬兵那只完好的手伸出,摁住了她颤抖不安分的手,轻柔地将特效药放到她手中。


  他站起身,如同一只美丽的脊椎动物跳舞似的,他紧了紧背后的冷兵器;头发前垂,沾染着微弱月光。他的手向她伸出,修长,带着如同抛光过的月牙白。娜塔莎伤痕累累的手握住他的时,已经感受不到痛意,仅有一团热炭在浑身熊熊发热。


  “再见了。”她向他挥手。尽管说不出话来,她仍旧注视着他。冬兵静静站在原地看她离去,等娜塔莎再两步回头时,他已经消失在了黑夜里。


 




-----------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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